我年轻时以为,金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等老了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这样。

-- 王尔德。


我越来越常这么想(这种事如此显而易见,而我们却没发现),人只存在于他的具体年龄里,一切都随着年龄改变。了解另一个人,就是了解他正在跨越的年龄。

-- 米兰·昆德拉


做孩子的时候感到无聊,盼望着长大。长大后又向往着返回童年。我们浪费自己的健康去赢得个人财富,然后又浪费自己的财富去重建自身的健康。我们焦虑地憧憬未来,忘记了眼前的生活。活得既不是为了现在也不是为了将来。我们活得似乎永远不会死,我们死得也好像从来没活过。

-- 多丽丝·莱辛


时间很贪婪——有时候,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

-- 《追风筝的人》卡勒德·胡赛尼


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不懂。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

-- 《美丽的茧》简嫃


自然界就像我们的游乐场,但对于生活在里面的生物可以说是地狱。

--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书籍是一种逃避,它让你回避现实的失控,旅行也是。它经常是智力与情感上懒惰的标志,因为无力洞悉熟识生活的真相与动人之美,人们沉浸于浮光掠影的新鲜感,以为看到了一个新世界,不过是在重复着旧习惯。异质的声音、颜色与思想,没能进入他们的头脑与内心,不过是庸常生活的小点缀。

-- 《一个游荡者的世界》许知远


好了,总算处理了那些不净的纸条,它们既不能吃,又不能当衣服穿,却换来了一双美丽的新鞋。

-- 《幸福之路》罗素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 《舞!舞!舞!》村上春树


我拍的每条片子,都包含着我喝过的每一杯咖啡,泡过的每一个女人,读过的每一本书,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 印度广告导演Tarsern


一个人想像自己不懂得的事很容易浪漫。

-- 王小波


有次她恶狠狠地扔出这句话,像竭力往地上摔了个盘子。


他换了更好的车子,开起来舒服很多,可是他的世界像手动挡到自动挡一样更易于掌握了吗?未必。有一次我跟他去洗车,洗车师傅恭维他,他冷笑,自嘲说自己毫无本事,只有眼前这辆车听他的话。

-- 阿乙


也许有一天我会去写这种荒谬感,人的这种无可立足,整个时代一点声音都没有。简单的两个例子:一是雾霾,雾霾来了,这是会带来肺癌的东西,但大家还是继续生活。还有一个是我报考研究生,去研究生网注册,立刻收到不少“包你考中”的垃圾短信,每天平均三条。网上说一百三十万人报考,岂非一百三十万人资料全部被泄露了。这个时代的人有点像当年被赶进集中营的人,沉默地走进去。这可能又重新走到卡夫卡写作的老路上,我始终想看到一个交响乐式的向上的现代社会心灵史。路遥曾经干过这事,但那是虚假的。

-- 阿乙


他回家去,在厂区里遇不到一个生人,在街上看不到一家连锁店,这种被抛下的感觉他腻歪透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有真正的繁华,真正的复杂多态,真正的市井。
在他的形容里,那里没有一股味道可供你走出去多年之后思念,没有乡音,像一切移民之地一样,人们的口音都是普通的发音,是个思乡都没有“抓手”的地方。悠久的山城水城,街巷的石板下是前朝的石板,每块石头都蒙着青苔,每扇木窗都有刻痕,人们的神情相像,家里有偌大的祠堂,喝茶和喝汤有世袭的姿势;在古都,你可以不记得,不造访,但历史仍在那里,城墙和老寺被拆毁了,阴影还能矗立一段时间;在五方杂处的城市,商贸发达,各色人等光怪陆离,贩卖稀罕违禁的货物。一座精彩的城,要有怪癖、有恩仇、有文学、有闲人、有传奇、有悲怆。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不做不可及的梦,这使我的睡眠安恬。避开无事时过分热络的友谊,这使我少些负担和承诺。不说无谓的闲言,这使我觉得清畅。我尽可能不去缅怀往事,因为来时的路不可能回头。


“孩子们,今天十二岁的你们,在四十年之后,如果再度相聚,你们会发现,在你们五十个人之中,会有两个人患重度忧郁症,两个人因病或意外死亡,五个人还在为每天的温饱困难挣扎,三分之一的人觉得自己婚姻不很美满,一个人会因而自杀,两个人患了癌症。
你们之中,今天最聪明、最优秀的四个孩子,两个人会成为医生或工程师或商人,另外两个人会终其一生落魄而艰辛。所有其它的人,会经历结婚、生育、工作、退休,人生由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幸福组成,在小小的期待、偶尔的兴奋和沉默的失望中过每一天,然后带着一种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懂’,作最后的转身离开。”

-- 《目送》龙应台


对于一部小说来说,有些人乐于丰富,而丰富其实掩盖着某种犹疑,而有些人敢于坚决,坚决带来的是一门心思把头撞进南墙去,且不说石墙是否因此碎裂倒退,便这一脑门的鲜血,似乎就有些意义。

-- 双雪涛


一本蓝皮笔记本、两支铅笔和一个卷笔刀(小刀太容易造成浪费了)、大理石台面的书桌、清晨的香气、许多汗水与用来擦拭的手绢,和运气。这就是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 《流动的盛宴》海明威


我在其中找到各种版本的《和文汉读法》,尽管是影印的。“凡学日本文之法,其最浅而最要之第一着,当知其文法与中国相颠倒。实字必在上,虚字必在下”,梁启超在这本自编的日文字典中写道。

-- 《漫步日本》许知远


我们这一代,属于一出生就挨饿,一上学就停课的倒霉的一代。看齐邦媛的《巨流河》,感慨人家遭遇战乱,却受了完整的教育,而我们似乎没有遭遇过什么战乱,但是,教育却乱七八糟,小学和中学,都在斗争和劳作中渡过,上课和教材,都简化到可以省略。所谓的教育,不过是自己在全民烧书的环境中偷偷看了几本乱七八糟的书。

-- 张鸣


让她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 《镜中》张枣


假如你们愿意——
我可以变成无可指摘的温情的人,
不是男人,而是穿裤子的云!

-- 《穿裤子的云》马雅可夫斯基,余振译


阅读一本书需要安静的环境、持久的专注力、理性批判的能力以及美学上的鉴赏力。
文化的本质被简化为在柔美的射灯光照下,在富有韵律、与书店装潢相得彰益的精心陈列下的书籍的一幅幅图像,人们欣赏和赞叹着这些图像,并将这些图像收藏到相机、手机、IPad的内存中,分享到微博和朋友圈中,人们通过传播它们感到一种虚幻的文艺及优雅,却忘了这些知识和思想是要经过怎样的淬炼才能变成自己头脑中的一部分。


我微小的亲人 远在商山脚下
他们有病 身体落满灰尘
我的中年裁下多少
他们的晚年就能延长多少
我身体里有炸药三吨
他们是引信部分
就在昨夜
我岩石一样 炸裂一地

-- 《炸裂志》陈年喜


我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
他们管它叫做螺丝

我咽下这工业的废水,失业的订单
那些低于机台的青春早早夭亡

我咽下奔波,咽下流离失所
咽下人行天桥,咽下长满水锈的生活

我再咽不下了
所有我曾经咽下的现在都从喉咙汹涌而出

在祖国的领土上铺成一首
耻辱的诗

-- 《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许立志


钱包里装着钱这个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能被随便对待。回家后,不要把钱包放在低处。而是应该放在与家人的照片或纪念品相同的地方,或是像“要装饰自己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自己庆幸拥有的东西,放在这个能看到的位置“之类的地方。这体现了对钱的重视。

-- 《100个基本:松浦弥太郎的人生信条》


对抗恶的最切实的办法,是极端的个人主义、独创性的思想、异想天开,甚至如果你愿意,怪癖。

-- 许知远


双雪涛在大学里真的有这么个同学,老家住在农村的泥屋里,读高中时全班只有一本习题册,长期缺水,很小就得了肾结石,在大学里经常走着走着就疼得停下。班里不少同学都家庭困难,大学入学时,30人的班级竞争9个特困名额,有18个人报名,只能上台PK,演讲得声泪俱下,相互揭发,这人,“有个手机,翻盖的”,那人,“昨天买了苹果,挺大的,一斤好几块呢。”


国家所给出的解决方案是等待上一代人,等待被定义为冗余又缺乏消费能力的人老死,下一代人成长起来承载新的结构、经济、文化。但双雪涛小说中的下一代人是刚硬而想逃离的青年,也是历史的遗留物,而不是凭空长起的一代新人。他们中一些人在离家出走、冥想、疯狂中停留在双雪涛回望的历史时刻,另一些通过教育一度走远的人发现自己被牵挂和罪孽感的链条一再拉回那些时刻,这里没有成功者。


与冬天共同定义此地的是工业。大多数中国当代城市文学让人厌烦,它们仅仅以城市为消费场所的聚合、攀爬社会阶梯的运动场、资本运作的场所(却对资本运作的具体形态和过程缺乏洞察或描述)、陌生人形成关系的空间(婚外情主题便成为其中一种亚文类)。如是,这些文学认定城市性的情绪是漂浮、暂时、破碎的情绪,城市性的知识是关于情感和消费的知识。城市作为资源集中的生产中心的性质(工厂与交通,资本与劳动)很少得到书写,关于劳动者的小说集中在农民工(移民工人)的个体命运上。在这方面,严肃文学和类型文学、青春文学并无区别。
1933年,茅盾曾在《都市文学》一文中批评其时流行的新感觉派文学,“发展的不是工业的生产的上海,而是百货商店的跳舞场,电影院,咖啡馆的娱乐的消费的上海。” 这种批评适用于当时的殖民地文学,也适用于今天后殖民和后社会主义下的城市文学,然而,有其后人的是新感觉派,茅盾以自身创作所努力展现的多种劳动者和资本家的城市,所书写的“二十世纪机械工业时代的英雄骑士和王子”的吴荪甫式人物,则被自我否定的历史忘记。而今的城市文学往往是狭小格局与矫揉文艺,年轻的衰老阴茎和疲软乳房之间令人精疲力竭的交媾,读者与作者一样只能以精神自渎去观看,像扇自己一个响亮耳光。


王小妮、迟子建这些东北作家,不像池莉、方方、王安忆关心市井和市民生活,她们偏要写一些纯美严肃的东西,笔下没有那种很世俗的扎了根的长久平安,以算计和拌嘴作平安和繁荣杠杆的市民日常生活。整个东北,想不出一个写市民社会、家长里短、算计的作家,和北京天津上海武汉广州完全不一样,总是有点像萧红,有点悲悯,有古怪的宗教感,没烟火气息——也都不打扮,和张爱玲完全两路人。
其写作行为本身也是浪漫的,在充满暴力和冷酷的世界里发掘花朵和小奇遇。其实沈阳正给人这种印象,漫长的冬天中突然会冒出来一点绿意。
冬天在这里成为一种概念,是定义了这个地方性质的季节。春天是冬天之后道路泥泞的日子,夏天是与冬天相对的日子,秋天是迅疾的前奏,暖气上水,心里石头落地,冬天来了。


很少有人注意到几乎为东北作家和诗人所独有的一种明净。从萧红,到迟子建、王小妮、刘天昭,风格寒冷清澈逼人,“北国情调”有时纯净美丽、有童话性,有时寒冷逼人,诉说几乎暴虐的身体经验,但都是清澈的,仿佛宁愿待在冰雪中也要拒绝腐化,无论腐化人的力量是暧昧情绪、算计、还是消费主义。北方以北的人没有那么关心微细的权术与控制,一张饭桌上各怀鬼胎的暧昧那种世情。哪有一顿饭吃那么仔细的,不如打一架,不如想想关于树的事,比摆弄身边那几个活人有意思。门外冻土,自然严酷,自然比生活大,生活也没那么密密匝匝,而市民社会里那种琢磨人简直是变态的乐趣。又亲近又疏远的距离感,是拥挤的消费性市民城市里的关系,是远于北方的。
在东北,有一类人很拼命地要与低俗相区分,努力走去更高更清澈的地方。这几乎是种地域性、文化性的特异追求,少数人硬要与周围的暴力、粗粝、和非理性相区分,培养自己的敏感,几乎以此为自我认同的部分。就仿佛因为见过泥泞也见过寒冷,自己心里想靠近一些理性而诗意的、清澈而思辨的东西,像在马蹄踩踏之前。煤灰搅拌之前的雪。这类人中的一些渐渐由于命运或者选择远离东北,但一辈子硬要执拗地不俗气。


元朝分蒙古人色目人汉人与南人四等,后两者地位极低,即使能力出众者想在京中谋得一官半职亦须贿赂蒙古或色目权贵,行贿礼品中以各种腊货最受欢迎,也因此汉人南人被讥为“腊鸡”。


所有的逝去都是值得哭泣的,但逝去本身也是自然的生命规律。在山中放马,草不会尽,在水上写字,河流不停。有的时候我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看着日光从卧室走到客厅,经过床铺、沙发和几株植物的茎叶,最后在厨房的水槽里离开我的房间,仿佛亲眼见到了时间的本体。它掠过你,你却看不到任何改变。

-- 吴琦


“但当代已经没有革命了,哲学也没有。”阿拉贡插话进来,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这东西和全球化毁掉了一切革命的可能。”通讯工具的普及取代了政治权威的必要,农民们只需一个电话就能和利马的供应商确定今年的产量和价格。普通人不再以机构作为他们的代理,一切组织似乎都失去了存在价值。农民都买了汽车,过上中产的生活,推翻或是不推翻,政治或是不政治,都是非常遥远的事了。

-- 《最后的秘鲁诗人》晓宇


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病人的名字。阿乙掏出手机拍照。那些病人的名字常被他用在小说里。“父母给他们孩子取的名字,一定比一个作家凭空想的要更好,更具有时代性。”他告诉我。


这就是心灵之路,铺满荆棘和萤火虫。

-- 纪伯伦


作为最后的海上传奇和最著名的民国女子,无数假她之名的金句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然而多半连腔调都没有学像。每逢她的生辰忌日,各大网站也多推出图文并茂的纪念专题,里面却往往错夹了她母亲的照片。和她有关的文章不胜枚举,却只纠缠于那场著名的情爱官司,讨论男女攻防之道。他们并不认得她,却一直消费她,只因她是个名人、任人涂抹的偶像,鲜少有人肯把她还原成一位单纯的作家。

-- 《临水照花人的尤利西斯——谈张爱玲的后期写作》文珍


如果那时我选择忘却羞耻,现在或许就变成了一个恬不知耻的人,游荡在街头,以恃强凌弱来荒度时光。这是我一直困惑的地方——当你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要开始为命运负责了。而作为定西孩子,你要为外出务工的父母疏于管教而负责。你的父母也曾是孩子,他们要为年少时的饥饿与贫穷负责。命运是环环相扣的,然而你没有反驳的余地。

-- 《定西孩子》孙中伦


也许人只有在颠沛流离之后,才能重新印证时间在内心留下的痕迹。当我们开始对回忆着迷的时候,也许只是开始对时间着迷。站在一条河流之中,时间是水,回忆是水波中的容颜。看到的不是当时。而总是当时之前,或者当时之后。

-- 《二三事》庆山


沙伊达能迷住他的不过是情欲上的给予,而这个沙仑一定要将沙伊达的肉体,解释做他这一生所有缺乏的东西的代表,他要的是爱,是亲情,是家,是温暖。这么一个拘谨孤单年轻的心,碰到一点即使是假的爱情,也当然要不顾一切的去抓住了。

-- 《哭泣的骆驼》三毛


我们被挟持着向前飞奔
既无从呼救
又不肯放弃挣扎

-- 《舒婷的诗》


今夜大概要下春雨
我只为自己无能的安静而愧疚

-- 《春雨》高银


使用套话当然不是我们的本意,但是,从小生活在套话、官话甚至假话当中,受到裹挟的就不仅是话语方式,也包括思维方式。社会流行语也是一种套话,看似时髦,实际意味着放弃独立思考、盲目跟从。在写作上,几乎每个人都被套话污染过,甚至习焉不察,我将面临的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清理过程。

-- 关军


The one who wants to wear a crown must bear the weight.


Feel bad for yourself, man. One day the AIs are gonna look back on us the same way we look at fossil skeletons in the plains of Africa. An upright ape, living in dust, with crude language and tools. All set for extinction.

-- Ex Machina


You are quotable.

-- Ex Ma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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