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的房间有一种显见的匮乏。这一匮乏是属于个体生命的内向的而又舒展的东西,是作为一个人所应该拥有的悠闲、丰富。一盆花,一幅画,干净的地面,整齐的床铺桌椅,等等,都可以看作人对生活的信心和内心的某种光亮。青哥的房屋显示了他这一层面的枯燥、封闭和压抑。他被剥夺了,或者说自我剥夺了除挣钱之外人所应该拥有的一切,哪怕最微小的那一点。完完全全的枯燥。没有一点空间和亮光。他在这个城市,仿佛一个小偷,不光彩地偷一点钱,没羞没耻地生活。他的小屋就是这一不光彩的存在的表征。

-- 梁鸿《出梁庄记》


我被房间的简陋、粗糙和那种封闭的气息弄得诧异了。没有任何精神的意味,也没有任何放松、悠闲、丰富和湿润,就好象一条深海里的鱼,被死死地卡在石头缝里,不能动,也看不到任何事物,一任黑暗的、冰冷的水流过。

-- 梁鸿《出梁庄记》


开饭的时候几个盲流提着棍子维持秩序。用的是坑坑洼洼的小铝盆,一拨人吃完以后,由几个专管收盆子的小盲流捡过去,涮也不涮,让下一拨人接着吃。拿到铝盆的人,用力一甩将铝盒上面的剩菜甩掉,然后再去打菜。如此这般,直到三四百号人全吃完,打菜和分窝窝头的哑巴一摇三晃地推着饭车走了。于是,这顿饭也算是吃罢了。
中午十点多吃顿饭,既是早餐,又是午饭,下午四点多再吃一顿,一天也就算过去了。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几个值班的盲流拿着棍子将一群群人赶到号子内,一个挨一个紧侧着身子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既没有被子,甚至连铺点儿稻草也没有,满屋子塞的满满的,盲流们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躺下去。不一会儿,便一个个都打起了鼾声,尽管天寒地冷,尽管嘴边啃着别人的脚丫子。

-- 梁鸿《中国在梁庄》


我是对商业充满矛盾的一个人,有时需要借助它的力量,另外一些时候非常反感它所代表的喧闹,包括我们参加所有论坛中,大家大肆谈论创新、IP,以至于创新这个词变成了新的陈词滥调。我听到很多让我大开眼界的演讲,可能很多人和我有相似的感受,那些词汇的组合似乎都连接在一起,但是它们到底在表达什么,我们却不清楚。 这背后是一个非常深层的困境,是我们整个叙事能力的消失。当所有人在谈论搭建新的平台,连接人与人、物与物之间的关系,我们却经常发现没有真正的内容可连接,没有真正的内容可传播。 10多年前第一次去香港的时候,我在中环街头看到一些男男女女,他们在大的金融公司工作,穿衣服都很时髦,翻开的都是壹周刊的八卦。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在一个看起来如此高度流动性、向上性、信息开阔的世界,但他们的头脑却是狭隘的。这个问题可能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看上去我们每天都在谈论未来、在谈论AI,可我们每天刷的朋友圈的内容都是那些最糟糕的心灵鸡汤、最没有价值的伪知识,这是中国社会的一个现实。

-- 许知远


碎片形式的好处,在它以审美的陌生感(defamiliarization)挑战惯性思维。碎片因其质地各不同而丰富多样,唤回现代生活时常忘却的美学经验,又在美学思维的探索中将碎片接了起来。现代诗歌上最突出的碎片体,当属艾略特的《荒原》。

-- 童明


木心说过,耶稣是集中的艺术家,而各个艺术家又是分散的耶稣。


木心始终坚持:虚构的才是文学


我自己的创作就是一场积极反对令我厌恶的各种文学价值观的活动:包括感情用事、叙事薄弱、行文过于抒情、唯我独尊、自我放纵、仇视女性以及其他狭隘观念、毫无新意地玩文字游戏、明显地在那里说教、过于简单化了的道德观、毫无必要的晦涩难懂、信息拜物教等等。

-- 美国小说家弗兰岑


晚上的噩梦就会像架上的葡萄,一串接着一串。


齐白石有一枚闲章,“梨花小院思君”。


如果城市像地狱,那也是因为生活像地狱;如果城市令他焦躁,那也是因为生活令他焦躁。


平壤有一条统一大街,按导游的说法,这条大街连系了平壤和朝韩边境的非军事区,直指首尔。2000年,韩国总统金大中和金正日在平壤进行了首次南北双边会谈,同年,金大中获诺贝尔和平奖。为了纪念金大中来到平壤,朝鲜在统一大街上修了一座祖国统一三大宪章纪念塔,同时也在街道两边盖了很多楼,为了「等南朝鲜的人过来住」。


而当游客走出博物馆时,劳动党雕塑的射灯就又准时亮起。这是一个由一把镰刀、一把锤子和一支毛笔组成的雕像,代表着农民、工人和知识分子。


学习文史知识的目的在于“温故”,有文史修养的人生活在从过去到现代一个漫长的时间段里。学习科学知识的目的在于“知新”,有科学知识的人可以预见将来,他生活在从现在到广阔无垠的未来。假如你什么都不学习,那就只能生活在现时现世的一个小圈子里,狭窄得很。

-- 《思维的乐趣》王小波


不画漫画,但却“要成为漫画家”的人很多,他们只是“不想工作与学习而已”。

-- 大西巷一 《少女战争》


“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才会变得才华横溢。“菲茨杰拉德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正面临婚姻危机,后来他写出了《了不起的盖茨比》。


“当我的生活步入正轨时,我开始跟你一样,像你忘记我那样忘记你,然后忘掉那些痛苦,开始变得平庸可耻。” 菲茨杰拉德写过这样的话。 “他的才气如蝴蝶翼上,由粉末形成的花纹一样的自然。有段时期,他却像蝴蝶一样对此全然不知。他更不知那图案何时被拂去,何时被搅乱。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已被毁坏的羽翼,他学会了思考,但无法再度翱翔。因为他已不再热爱飞行,只能回忆当初轻松自如地展翼天空的日子。” 菲茨杰拉德又写过这样的话。


地上捡到一节树枝, 前后断裂,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 王顷


进城就是进了洞,四壁都是纸条,仿佛停在空中的一场雪。

-- 王顷


关于职业女性,苏青说过这样的话:“我自己看看,房间里每一样东西,连一粒钉,也是我自己买的。可是,这又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 张爱玲


赚的钱虽不够用,我也还囤了点货,去年听见一个朋友预言说:近年来老是没有销路的乔琪绒,不久一定要入时了,因为今日的上海,女人的时装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势必向五年前的回忆里去找寻灵感。于是我省下几百元来买了一件乔琪绒衣料。囤到现在,在市面上看见有乔琪绒出现了,把它送到寄售店里去,却又希望卖不掉,可以自己留下它。

-- 张爱玲


墙上的电子屏滚动病人的名字。他掏出手机拍照。那些病人的名字常被他用在小说里。“父母给他们孩子取的名字,一定比一个作家凭空想的要更好,更具有时代性。”他告诉我。


就如格非在《博尔赫斯的面孔》中谈及,对于文本的语言,不要要求过于通顺易读,因为不通顺的语言才会让你思索。


斗蟋蟀在这场辩论中占有特殊的地位。虽然被赌博彻底污染了,但它引发了一种新的价值很高的商品:传统文化。暴富,加上目睹自然世界逐渐消失的晕眩感,使得城市中产阶级似乎被一种怀旧情绪笼罩了。老式建筑、古画、古董陶瓷、茶馆和其它历史文物被赋予了新的价值。一个迹象是假造皇家古董的交易非常热门。


如果使文学去适应把个人生活安排得更为舒适、富有的需要,这样的文学便是一种令人厌恶的勾当了。”

-- 布尔加科夫


对于一部小说来说,有些人乐于丰富,而丰富其实掩盖着某种犹疑,而有些人敢于坚决,坚决带来的是一门心思把头撞进南墙去,且不说石墙是否因此碎裂倒退,便这一脑门的鲜血,似乎就有些意义。


文革时一年之间清华死了29个教授,全是自杀。


唐山大地震时,没有人去献血,全由政府组织;多少人就死在那儿了,没人去,大家都说这是国家的事。而汶川大地震,多少年轻人主动跑到汶川地区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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